景深之源

我以心燃火,愿天下有人识。

【风雀】栖曙雀(片段)

嗯,赶一波七夕末班车

正在筹划风雀本,除了已经发过的文之外暂定收录两篇未发表(包括这篇《栖曙雀》在内)

所以本文在网页上暂时只会放出片段~

感谢大家对风雀的爱,看着这个TAG一路增加热度真的非常开心!七夕快乐!


——————————————————————————————


末日丧尸AU

可能涉及角色死亡


——————————————————————————————


Kiss, while your lips are still red.

While he’s still silent rest.

 

栖曙雀

By.源


 

【一】

 

事到如今,杜舞雩仍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或者说他虽不清楚,也无心追究,当那一天到来之时他就如同一叶扁舟,丝毫没有反抗能力地被卷入世界的漩涡,糊里糊涂地一睁眼,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泥淖的最深处了。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就与他一生中大多数的时候别无二致,只是被动地随着世浪沉浮。当世界迎来终结的那一天时,他觉得过去的自己也一同被埋葬于废墟之下。那时他站在炙热的夕阳余晖中,胸中萦绕着冰冷又无处落脚的风,脚下走过的是一条不知归处的路,而从此活着的,将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自那一天起,世界沉入了黑暗。

 

盛夏的风带着令人呼吸滞塞的热度与潮湿,席卷着整个城市。

杜舞雩将车停在距离超市不远处路边,透过车窗向昏暗的店面里打量了几眼——这只是一家规模不大的便利店,虽然由于没有灯光而看不清楚深处的情况,但除了肉眼可见的一片狼藉与混乱之外似乎十分安静,没有太多需要注意的危险。便利店中能够找到的东西有限,但相对于购物超市而言安全得多。

空无一人的街道充斥着令人心慌的死寂,杜舞雩叹了一口气,伸手从副驾驶座上扯过背包,自腰后抽出一柄通体乌黑的匕首握在手中后下了车。他举步踏过被阳光晒得滚烫的沥青马路,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便利店的大门。

便利店中一片昏暗,却是毫无人声。

杜舞雩心思稍缓,放轻了步伐慢慢走进店中。店面里货架倾倒,货物散乱一地,摆放生鲜的区域已经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味道,和着几丝不容忽略的腥臭,刺激得人额角直跳,心慌不已。

新鲜蔬菜露天放了大半个月,肯定是不能吃了,于是杜舞雩没有在此多加停留,几步绕过生鲜区域,往摆放生活用品的区域走去。路过冰柜时他脚步一顿,在一片苍白的冰柜深处看到一片深黑的阴影,他眼神一凝,竟透过已布满裂纹的玻璃看到了一张狰狞腐烂的脸。

杜舞雩立刻后退了一步。

他静默着等待了许久,见冰柜里始终没有动静才又走上前去。他隔着玻璃与尸体对视了几秒,把这位不知姓名的仁兄上下打量了个遍,才发现由于冰柜断电,长时间泡在水中的尸体早已高度腐烂,皮肤膨胀溃烂,许多部位早已露出了森森白骨。

杜舞雩喉间一阵梗塞,忍不住闭了眼,慢慢地摇了摇头。

在尸体浑浊泛黄的眼球中,他似乎看到了凝固的惊愕与恐惧,映着昏黄的阳光,照在人内心逼仄的角落里。手中的刀冰凉彻骨,做过特殊工艺的刀身上甚至反射不出一丝光芒,杜舞雩不知次数地在心中叹息道:

腐烂成这样,即使还“活着”也是不能动了……

沉默着绕过生鲜区域,杜舞雩在一地散乱的商品货物中一路走一路挑拣。首选当然是罐头食品与压缩饼干,大豆罐头与豆豉鲮鱼都算是味道不错又能够饱腹的食物,杜舞雩一点也不客气地将货架上剩余的罐头全塞进了自己的登山包里,再加上压缩饼干后背包满了大半,沉甸甸地压在肩上,却令人从心底生出一种“活着”的踏实感。

杜舞雩往包中塞进几瓶矿泉水,又顺手拎了一箱牛奶,正准备就此离开余光却不经意地瞟过摆放饮料的货架,花花绿绿的包装中他一眼就看到了一抹极熟悉的蓝色,不知为何心中突然一跳,忍不住站下了脚步。

蓝色的铝罐本应整齐地排列着,与红红黄黄的罐子们一起摆放在货架上,如今一切都东倒西歪,却唯有这一罐仍旧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在狭长货架的最深处——就像是记忆最深处的缝隙。

杜舞雩放下了牛奶箱,走近了一些。

他与那罐饮料静默地对峙着,许久许久都没有动作,最后他移开眼,掂了掂已经十分沉重的背包,心思不知道究竟绕了几个弯,就连手里的匕首都跟着沉重了起来。他什么都没想明白,手却已经自顾自地伸了出去。

杜舞雩盯着自己的指尖,看着这只脱离控制的手自己探出去,一点一点伸向那只兀自沉默着的蓝色铝罐。他的视线游移开来,又再度落回罐子身上,接着他瞳孔骤然紧缩——在铝罐不甚清晰的反射下,他看到身后一条摇摇晃晃靠近的黑影!

身后有人!

杜舞雩身后仿佛窜起一条噼啪作响的电流,酥麻的感觉一瞬之间刺激着大脑,随着一声野兽般嘶哑的嚎叫声响在耳边,杜舞雩绷紧了全身的肌肉。背后风声忽起,他一个快速闪身避让,由于身后的背包太重差点失了平衡。张牙舞爪的丧尸一头撞在货架上,又将已经倾倒的饮料罐子摔下不少。杜舞雩抢在它起身之前一把按住了后脑,手中的刀朝着后颈之处狠狠捅下,坚硬的刀身嵌入脊椎缝隙,伴随着颈骨断裂那令人牙酸的触感,手下的躯体立刻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杜舞雩沾了一手污黑的血,又被那东西身上本来已经开始溢出的腐烂体液沾了一身,脸色愈发地难看起来。他将死彻底的尸体提到一旁,犹豫了片刻,在衣服上擦擦手,还是把那罐饮料从货架上拿下来,塞进了已经满满当当的背包里。

夕阳西下,当他弯腰去拎丢在地上的牛奶箱时,如血的残阳落在他的手边。杜舞雩曾听人说过,昼夜交替的黄昏之时被人称作“逢魔时刻”,每逢此时所有藏身昏暗中的邪魅与魂灵都会出现在现世,而单独行走在路上的人,会被迷惑而失去灵魂。

他正在恍惚间,耳边忽闻一声近在咫尺的响声,如同尖锐哨声划破了梦与现实的边界。杜舞雩浑身一震,手指一松差点被沉重的牛奶箱砸了脚。

但他却顾不得低头去捡,转身就向外冲去——那声音太陌生又太熟悉,令他忍不住心惊胆战——那是枪声!

夕阳不知何时已经西沉,血红的街道上被枪声惊动的丧尸开始聚集起来,朝着便利店的方向慢慢前进。但杜舞雩却好像没有看到这些活动着的腐烂尸体。

他看着自己的车,确切来说是站在车边的那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的、削瘦高挑穿着深色长风衣的男人。他背着身,杜舞雩看不见他的脸,但他握着枪的姿势却如同一根长在杜舞雩心底的棘刺,深深地埋在血肉之中,想忘也忘不掉。

他听到身后的动静,便转过头来,见到杜舞雩也不惊讶,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克制却温柔欢欣的微笑,轻声埋怨道:

“祸风行,你怎么出来了这么久,我很担心。”

熟悉的声音,却是陌生的语调,那么熟稔,就好像一切裂缝都不存在,一切伤害都已经抹平。逆着光的男人长着一张美丽却苍白的脸,眼角眉梢都满溢着温存的笑,向着杜舞雩伸出了手:

“我们快回去吧。”

杜舞雩想:这是站在黄昏的血色余晖中,来自过去的幽灵。


评论(4)
热度(25)

© 景深之源 | Powered by LOFTER